孔子与儒家在做什么
1.儒家的孔子是否是创始人
当今我们不怎么探讨这个问题了,但是其实在历史上有一个时代,人们对孔子的地位是有争议的,那就是汉代。
汉代有两派经学流派:古文经学和今文经学。
古文经学认为儒家教义的缔造者应该是周公,而孔子只是周公之道的传道者;今文经学则认为孔子是儒家教义的创始人,而周公只是孔子之道的继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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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经学被批评为“尊周不尊孔,传经不传道”
今文经学被批评为“尊孔不尊周,传道不传经”
这两派经学之争反映了汉代社会对儒家思想来源和发展的不同看法。那么孔子本人有没有发表过相关言论呢。
1.1.孔子对周礼的态度
从经典来看,孔子似乎更倾向于古文经学的观点。例如,在《论语》中有这样一段对话:
子张问:
十世可知也?
子曰:
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
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
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
十世可知也?
子曰:
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
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
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
论语 · 为政
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
论语 · 八佾
周之德,其可谓至德也已矣。
论语 · 泰伯
子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
论语 · 述而五
孔子是经常提到周制此类的话,经常强调周朝的道德最好了,梦里想念周公这些话。
1.2.孔子对今天的态度
今天都很清楚,孔子真正做的也是捍卫周制,抵制秦制。虽然当时没有秦制一说,但是周制正在向秦制发展这个趋势是已经很明显了,也就是霸道在取代王道。孔子对这一点痛心疾首,孔子要挽狂澜于既倒,孔子要克己复礼。
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天下之民归心焉。
论语 · 尧曰
子路宿于石门,晨门曰:奚自?子路曰:自孔氏。曰: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
论语 · 宪问
这句话可以看出,儒家确实是一直在弘扬周制,在当时看来也是很难实现理想的。
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
论语 · 公冶长
孔子也表达过这种要放弃,想离开这个社会的言论。在这里可以看到儒家肯定是不满现状的。
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
论语 · 述而
以前有人解读说孔子只喜欢讲课,但是不写作,这是很肤浅的理解。述在古代是所谓的绍术,也就是传承的意思。作是指搞新的一套。
此外,孔子有一个经典的论述:三代是盛世,到西周则是极盛,随后一代不如一代,求小康而不得,到孔子的时代是礼崩乐坏,王道被霸道取代。
在新文化时期,由此出发点批判儒家是主张倒退的,开历史倒车,逆历史潮流而动,鲁迅还创造一个小说《九斤老太》讽刺儒家,说人出生也一代不如一代,早时的婴儿是九斤,现在的婴儿出生八斤。
同时期肯定和褒扬儒家的人,也是从这点出发。
余英时褒奖儒家就说传统士大夫,继承儒家的传统最可贵的一点是,他们保持了一种社会批判的良知,他们总是以批判的眼光看待这个社会。早期的儒家最大的特点就是对现实极其不满。
其实在文艺复兴时,流行的论述也是今天不如从前,也是对当时文化的批判。事实上呢,社会进步不一定是进化,有时候是会倒退。在社会学中,上世纪的观念还是马克斯韦伯的社会生长论,他认为我们的社会是会成长的,人口到达一定数量,或者是经济达到一定规模,社会自然就会长成一种制度样子。但是本世纪越来越多的人认为社会没有生长一说了。因为英国这个国家自古以来就和欧洲大陆截然不同。这个观点以后在别的系列中我们再讨论。
孔子的弟子子思在《郭店楚简》有一句名言,后来这句话被历史淘汰了。
子思曰:“恒称其君之恶者,可谓忠臣矣。”
(荆门郭店楚简《鲁穆公问子思》)
儒家所讲的忠指只说统治者坏话,不说统治者好话为忠,是和拍马屁成反义词的。
像这样高难度的道德理想要实现今天看来似乎在哪个时代都很难实现。
1.3.司马迁的评价
夫周室衰而《关雎》作,幽厉微而礼乐坏,诸侯恣行,政由强国。故孔子闵王路废而邪道兴,于是论次《诗》《书》,修起礼乐。适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自韂返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世以混浊莫能用,是以仲尼干七十余君无所遇,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矣”。西狩获麟,曰“吾道穷矣”。故因作《春秋》,以当王法,其 辞微而指博,后世学者多录焉。
史记·儒林列传
司马迁说孔子为了挽回世道人心,恢复王路。他整理以前的文献,按照周道的价值判断取舍。企图让统治者遵循。
这里可以看出,司马迁认为孔子一生的作为就是弘扬周道,编辑六经。其中乐经目前已经失传,当时可能没有五线谱,没有记录音乐的方式。